您所在的位置: 连江新闻网 >> 文学艺术 >> 正文

拾破烂的阿婆

http://www.ljxww.com  2012-12-24 08:42:46   来源:连江新闻网  【字号

  春雨,像春姑娘穿着白沙,轻轻地落在地上,沙沙沙,沙沙沙,春风给柳树梳头,梳着、梳着,小树梢啊,绿了,我和女儿安安(意为“国泰民安”)在雨后出去找春天,雨后的石板路这里一个水洼,那里一个水洼,我和宝宝把它们当作免费的镜子,里面有蓝天和我们的笑脸。天空有是灰暗,树的影子在水洼里摇曳不定,这时,我不知为什么再次想起了一个捡破烂的老嬷,不知在这样微冷的早春里,她还好吗?

  两次见到这位老嬷,都是在去年。

  第一次是在去年圣诞节早上,在连江县德克士楼下,老嬷约八十五、六岁,圆脸,肤色灰暗,脸上的皱纹像核桃壳一样数也数不清,她衣衫灰旧,斜襟领。其实,最格外引人注目的倒是老嬷左手提着一个大大的白色塑料袋(这种白色塑料袋是70—80年代人们用来装棉被或晒干的地瓜米的),右手拿着一把黑色的火钳子。她正低头寻找着地上的塑料袋和废纸,如果发现目标,她的眼睛就会发光,似乎看见金元宝,然后微弓着腰用右手的火钳子夹起塑料袋往那个“大米袋”里装,一阵风吹来,“大米袋”向前飞了几步远。老嬷蹒跚着往前走几步用双手护住“白米袋”,火钳子这时掉到地上暂时也顾不得了------旁边的“玉米棒”摊上发出“玉米”香味、“糖葫芦”发出甜味,沁入老嬷的鼻子,老嬷用肮脏的右手擦一擦快从鼻孔里流出的鼻水,再蹒跚往前寻找猎物——“塑料袋和废纸”,一阵寒风刮起,老嬷的斜襟衣衫下角被掀起,老嬷花白的头发和白色的“大米袋”混在一团,老嬷的背弓得更弯了------

  不知为什么,我竟对这老妪有了一种莫名的关注和好奇!

  “这老妪为什么在这样本该安度晚年的日子里,冒着严寒来捡垃圾,她的子女看见老奶奶在捡破烂时,是如何着想的?莫非她是古代传说中的天帝乔装而成,来人间探家民情?”

  我被自己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。

  第二次见到老嬷是在县政府对面“安踏”运动服店门口,那天是2007年元旦,我在县政府门口,虽然是隔着一条街,我还是认出了她。她还是穿着那件斜襟灰色上衣,拖着那个“大米袋”往前蹒跚地寻找“猎物”。

  街上华灯结彩,“聪明的脑袋不长毛,热闹的大街不长草。”那晚的灯格外格外亮,街上人山人海,年青的人们提着大包小包边走边笑,从老嬷身边走过,德克士楼上的烤鸡香味从楼上的窗台随风飘散出来,老嬷似乎嗅到了什么,抬头往四周瞧了瞧,舌头在嘴里转了个弯,用她右手的火钳子捡塑料袋往“大米袋”里装人家扔在地上的塑料袋和废纸。那晚的塑料袋和废纸不是很多,老嬷很失望地一拐一拐地往前蹭,从她身边走过的人走马换灯。有对情侣手牵手地说说笑笑经过老人身旁,女孩子戴着粉红色帽子,她们走了5—6米远,那个戴粉红帽子的年轻女孩停下来,回头走到老嬷面前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什么纸往老嬷手里塞,老嬷似乎很惊讶,接着很高兴地向年轻女孩说一句什么,因为我和老妪隔着一条街,一切看着不是很真实,但愿年轻姑娘送给老嬷的是一张10元钞票,至少老嬷可以早点回家或用它来买一碗点心或买一双厚袜子来取暖。

  虽然是元旦,我的心里沉甸甸的,“和谐”的“和”字就是每个人都有一口饭吃,“谐”就是比一比,谁更坦白和你(无论是高官达贵还是平民百姓)说说“民生”的话题。“安居乐业”即居住的地方才会安心乐业、敬业,这个家已延伸为“国家、地球、宇宙”,我不知道老嬷的家在哪里?为什么在这样全球欢庆的节日却要来捡破烂?但我想想我自己同和前夫离婚,携着幼女,居无这所,还好有国家工资维持柔弱的身体。当有一天连单位都没了,我该怎样度过日子------我非常非常想冲过街和老嬷进行交谈,聊聊她的家庭、生活状况所受的苦,但没有勇气,一是以为我唐突的提问会惊吓老嬷或受到老嬷拒绝,第二是这次我的口袋连一张0.5元钱人民币也没有,我为自己什么都不能给予老嬷而羞愧。

  一切在我自己的徘徊中过去了,我还停在县政府门口,老嬷佝偻微驼的背影已慢慢移到县政府后门的对面街,在我的视线中消失了------

  回到家,我开始整理一些没用的东西往垃圾筒里塞,我突然发现碎纸上有一把弯曲的针,我把它挑拣出来放在抽屉里,我担心这把装在垃圾筒里的针会刺伤老嬷的手指------

  每当我打开抽屉,看到这把弯曲的针,就会想起那个在寒风中捡破烂的老嬷。不知在这微冷的早春里,老嬷是否为自己添上一件毛衣?

  曾经对行人乱扔垃圾行为委憎恨,现在认为乱扔垃圾比“随地大便还习惯”,因为大便还可养花养草,乱扔垃圾会污染环境,但如果没有乱扔塑料袋或纸张,老嬷以什么为生?后记:其实后来我又再次碰到这位捡破烂的老婆婆,看见她提的垃圾袋东西好重,就帮她提,街上的行人都惊讶地看着我这个“美女”,以为我们俩是孙女关系,老婆婆总是热呵呵地说:“谢谢你!”有次冬天晚上9点,我看见她在雨中提着装塑料瓶的麻袋,蹒跚地走着,我把头上的毛线帽子拿起给她戴上,她笑着再次谢谢我,我撑着雨伞送她到她的住处,发现她的住处非常干净,她说是亲戚借给她用的。她的房间非常干净,她有个瓷器非常漂亮,我好奇地看着,她说:“这是装米或番薯用的。”在交谈中了解到她的儿子九岁时,她的丈夫就过世了,孩子因为穷没念啥书,和媳妇在外地打工,她见县政府行政领导照顾她,因为她不识字,只能安排她去看厕所,看厕所有两个人轮流,她都是等厕所交接班就出来捡些行人丢弃的塑料瓶卖了来补贴家用。她的言语中透露着对政府的感恩,也表达了自己没有文化知识的遗憾!

相关新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