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浪花香里话“大网”

http://www.ljxww.com  2013-04-29 20:08:42   来源:连江新闻网  【字号

  初夏,天气晴朗,阳光明媚。我在家里闷得慌,出门信步向海堤走去,领略碧海风光,港湾内波浪涟漪,渔轮一字儿排着,一帧画卷,风景宜人。此际,忽然有人叫我,我驻足回头一看,原来是位老相识中年渔民。我们并肩边漫步边聊天,才知道他目下搞“大网”作业,年收入挺好。之后,我们分手了。

  一番大网生产的话,激起了我心海层层浪花。记得儿时,站在北澳祖居前,看着大网船(简称“大网”、又称“西洋桁”)出海,渔民们齐心协力摇着橹,哼着悦耳动听的渔家号子,渔船缓缓驶向澳口。这里海岸,怪石嶙峋,千姿百态,雄伟壮观,潮打乱石,激起美丽的浪花。岸边有白马尊王府,突出的海岸,俗称“起帆鼻”,意思是说,船到这里,渔民们便扯起远航的风帆,驶向大海。想到这里,心有灵犀,忽而眼前一亮,古往今来的大网船生产,场景动人,应该记录下来。让更多的人知道,餐桌上鲜美可口的海鲜,是渔民们披星戴月,搏风斗浪,历尽艰辛,奉献给人们的美味。

  我虽然生长在渔村,十四岁背井离乡去当中医学徒,因此对这门作业知之甚微。所以决定采访一位老渔民,此刻,我想起了堂兄何进和。他今年七十三岁,他十九岁就跟随父辈们下海捕鱼,搞“大网”作业,在公社化时期,曾担任过生产队长,后来长期从事大网船舵手兼技术员,有着丰富的生产经验。我立即拨打手机,邀他前来我家,当面请教有关大网船生产的过程。

  他侃侃长谈,向我详细介绍了大网生产的过程。大网是属于固定网渔业生产种类,我们琇邦村和苔菉镇其他村庄一样,大网生产有着悠久的历史,成为当今渔区的主业。他对我说,他早年听老人说,在清朝时期,我们何氏祖先们曾经远离家乡,到浙江岱山一带渔场经营大网渔业生产,后来把这一先进生产方式带回家乡,开始在西洋岛海域生产。在生产中,不断探索,不断改进,不断提升生产技术和渔具,直至今日,发展为机轮渔船。

  在解放前搞大网渔业生产,堪称是最大型捕鱼作业,鱼网最大,因而称为“大网”。每年端午节后,开始备汛,渔民们自己动手将毛竹破篾劈丝,制作成小细条,这是第一道工序,接着把细竹条合在一起,外面用稻草呈螺旋形捆扎包裹,连接成粗细相等的各类型号的“竹草绳”,最后一道工序是把粗细相等,型号相同的竹草绳,两条或三条拧打成一条“竹绳”。这种竹绳,多作为锚绳等用途。

  一张鱼网,“多少工夫始织成”,备汛前期或备汛期间,同时发动渔妇结网,有时姑娘们也参加到结网作业中,平时要把采购回来的苎麻,浸在水里,泡软后取出,然后按照鱼线粗细号数,撕成条状纤维丝。妇女们坐在30公分高的竹椅上,大腿呈水平面,上放一块油布,大腿旁边放一只竹篮子,把两条苎麻丝,用手一捻,连接在一起,然后再放在大腿的油布上,用手掌向前搓转,两条纤维丝就粘合在一起了,如此反复一根接着一根苎麻丝,并放入竹篮子里。晾干后再打卷起来,接着用“手摇纺车”打成鱼线。已经成品的鱼线分发给各位渔妇织网,按照鱼线粗细号数,编织不同号数的网片,大约要10位渔妇编织两个多月时间,才能织完。然后再请专业师傅把号数不同网片,依照结构顺序连接起来,就成一张大鱼网。大网像漏斗形,网口宽约18.5米,网身长约75米,重量约300余斤。

  打桩(俗称“打秋”)之前,渔民们还要准备“竹桩”,竹桩是用毛竹捆绑成上轻下重的桩子,作为打入海底的固定桩子,竹桩两侧附着两条粗绳,是用来系鱼网的绳索。一切准备就绪后,每年选定农历七月初八这一天,出海“打桩”,船上带着打桩的“木斗”工具。当时没有机械化工具,全靠人力,所以要召集年青力壮的50位渔民,才能完成打桩的作业。每一个“网桁地”要打三桩,呈三角型分布,每天最多只能打两个网桁地,一个网桁地系一张鱼网,一只渔船有12张鱼网,要打12个网桁地。桩打完了,接着挂鱼网,网口左右侧系在左右侧竹桩上,网尾系在尾竹桩上。并用石头打孔穿过绳索作为“沉纲石”,系在下坪鱼网上,好让网底随着沉纲石的重量沉入海底。再用竹筒节做成的浮标,系在上坪鱼网纲上,不让网下沉。一张大网纲举目张。上下左右张开,像个漏斗形横卧大海之中,专门等候鱼群顺着潮流进网。鱼网中段狭窄部装有网状活门,鱼儿只能游进不能游出。

  一只20吨位的大网渔船,共有11位渔民,每个人在冬天里都要穿上油布衣、油布裤、戴上油布帽。无论白天黑夜,晴天雨日,在8级风力内都要按照潮汐涨落规律,选择半落的“平潮”时启航,渔民们摇着橹,挂上风帆,驶向自家的桁地,到达时正是潮大落,鱼网露出海面,渔民们把鱼网尾巴拉上船来,解开网尾捆绳,鱼就撒落到船上,然后再把网尾绳捆好,抛入海中,而网尾绳一端系在尾桩上。一口气连续12回合,把12张鱼网中的鱼取下,然后回航。从启航到归来大约要6到8小时左右,在回航中渔民们继续把鱼分类装进竹篓。鱼的种类极为丰富,大约有100多种,最常见的经济鱼有带鱼、柳鱼、红虾、黄虾、鲳鱼等,产量可观,从农历7月到第2年3月份止,年产量可达500到1000吨之多。

  大网捕鱼,长盛不衰,直到今天,发展为60吨位的机轮船,在备汛阶段,只要用钱去买塑料线、塑料绳、塑料浮球,去加工厂订购大网,省事多了。改用自动化“铁斗”打桩,装备起网机拉网,不但省力气,而且省时间。一只大网船增加到24个网桁地,24张大网,也只需要11位渔民,大大提高了作业效率。

  从他的话里,我深深地感受到渔民们以海为田,长年累月,拼搏在风口浪尖,有艰辛也有快乐,他们对大海充满感情,梦里依稀浪花香。

  (何宗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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